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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也居

——记下的是生活,思考的是人生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百岁老人  

2009-03-10 20:59:36|  分类: 个人日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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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百岁老人也许是在作最后的抗争。刚刚上班不久,家里一个电话过来,“外婆过了。”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接着,妻子再次打来电话重复着这个消息。我赶忙放下刚审看一个版的手中的报纸大样,匆匆赶回家去。 
      我急切地来到外婆的床前,一看,顿时来气。外婆好好的。我问一旁的妈妈,妈妈一口咬定,外婆走了。我再定睛一看,外婆仍有呼吸,但双目紧闭。知道外婆的耳朵有些背,便凑到外婆的耳边大声喊:“外婆,外婆”。可是,外婆没有任何反应。赶过来的妻子也在一边大声呼喊“外婆”,还是没有应答。我看看外婆的脸色,没有异样。摸摸脉搏,跳的比较有力和规律,呼吸也还可以。这就奇怪了。就这么等到10点来钟,外婆仍然没有醒来的意思。我赶紧让妈妈叫来医生。医生检查后说,心率、脉搏都还可以,但没有了任何“反射”,必须要送医院,否则,随时都有可能“走人”。既然医生如此说,也就没有了任何犹豫,我们赶紧把外婆送到了医院里。一番急救,直到下午快六点钟了,外婆终于醒了。可是,意识依然恍惚,说话不清,认人模糊,双眼无神…… 
       外婆,我们家的百岁老人。 
       打我记事起,外婆就在我家。可以说,我们两兄妹是外婆一手带大的。虽然,外婆在我家和大舅家分别住过,但如果要用百分数来衡量的话,外婆在我们家的时间应该在百分之九十。 
       听我外婆说,小时候,爸爸给我们取名字的时候,外婆是极力反对的。我出生是,爸爸为了纪念万隆会议召开一周年,给我取名“睦亚”,意思是“亚洲和睦”。结果,外婆按照宁乡的口音读成了“莫要”,说:刚刚才有儿子,就不要,不行。可是爸爸坚持。加之五十年受前苏联的影响,带点“洋味”的名字还是很时髦的。一年后,妹妹出生,爸爸又给取了个“洋味”更足的名字“契卡”,外婆说什么也不赞成,说就一个女儿还要“去嘎”,一定要改。结果仍然是改成了苏联味的“米拉”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听我外婆讲,小时候的我很调皮,十个月会走路,一岁多点就会到处走了。不到两岁,一次意外就把我送到了医院。我们家住在机关一栋两层楼的楼上,楼下一家人也有一个小孩,比我大点。他家保姆一直用一个拖车带着小孩出去转悠。这种竹子做的拖车,形状有点像黄包车,只不过很小。我最喜欢去拖那个车子玩。一天,我独自跑到了楼下,拿起那个小推车推来推去。没曾想,那家的保姆把一盆刚刚出锅的米汤摆在一旁,而我拉着推车一步步后退,结果,一屁股坐到了那盆米汤里。想想看,当时是什么样的情景。结果就是,我的屁股给严重烫伤,后来也不知怎么还起了个脓包。最终的结局就是,调皮的我被送进了手术室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听我外婆讲,她小的时候也读过几年书,毛笔字写得很好,甚至被当作“描红字”给其他的学生练习。确实,外婆的毛笔字写得很有味道,工工整整的,似乎有点楷书的影子。能写毛笔字,识字就不用说了。我记得,文化大革命期间,厅机关天天组织家属学习毛主席语录,外婆拿着那本“红宝书”读得津津有味,还背得不少。 
      我记得,我的两颗门牙,其实是第三颗牙齿了。换牙后,我不停地吃外婆从广西柳州大舅那里带回来的甘蔗,硬是把这两颗牙齿给吃坏了。妹妹老是笑我“缺牙齿,缺牙齿”,我就抿着嘴。外婆笑,我也跟着笑起来。 
我记得,外婆经常带着我和妹妹到周边的菜地里去捡马齿苋,回来后,洗干净,用开水一烫,晒干了,蒸肉吃,味道真好。离开长沙后,就再也没有吃过了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记得,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,我们国家闹饥荒,城里人同样饿肚子。最苦的时候,大人每天只有红薯和糖糟粑粑(这种东西是酿过酒之后剩下的,其实就是糟糠。叫它糖糟粑粑,是因为有点甜)吃,而且还限量。小孩每天有二两米加糖糟粑粑。油是很难看到的。我们不懂事,饿了就哭。外婆常常把她那份分给我们吃。后来,爸爸妈妈和外婆,全都浮肿了,用手在腿上一摁就是一个深深的“洞”。 
         暂时不能写了,我得去医院了。今天晚上我必须守在外婆的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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